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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无忧引着地龙漩涡远离了古寨后,停了下来,他原本打算再带远一点,但他丹田的力量肆虐,开始冲击到经脉,温热的腥甜从胸肺间漫上来,已经不能再拖。
漩涡见路无忧骤然停下,涡口当即扩张数倍,无数触手爆射伸出,缠向他的丹田。
路无忧斩断触手,凝眸在污泥和血肉组成的巨口中,仔细寻找着祟核的痕迹。
涡流散发出浓烈的腥臭,无数骸骨血肉夹杂其中,他们应该早已死去,然而祟化却使他们生前的怨念留了下来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们哭诉着,“好饿啊……求求施舍我一点吃的吧……”
“太苦了……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成为人上人……”
“路无忧你怎么还不去死……”
忽然有一道扭曲变形的声音混了进来,像是藏在棉花枕头里的针,微小却恶毒,它是从漩涡最底下传来。
路无忧不由得冒险接近涡口中间,等他靠近后定睛一看。
漩涡的中心赫然长着一张拼接的脸,半边是面露嫉恨的赤北,半边是灰败肃穆的煅血魔尊。
他们是祟核,也是父子。
他们陷在彼此的血肉泥泞中,望着路无忧,齐声发出诅咒。
赤北嫉恨又尖锐,他说:“路无忧,你的好日子到头了,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诡祟,你会众叛亲离,在众人围剿下死去……”
煅血魔尊颓唐木然,他说:“饕餮,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,都是你杀的,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路无忧仿佛又听到那冰崖底下老猾褢临死前的笑声:“你是鬼修,你是诡祟,注定要被天道所灭……”
路无忧险些被这熟悉的面孔和诅咒所激。
他望了一眼祁澜所在的地方,尽管他已经飞到了很高的地方,底下全是混浊的气流与腥气,但仍能一眼看到那沉静如苍松的僧人。
祁澜也在看他。
路无忧咽下喉间住上涌的气血,朝对方扯了一个安抚的笑,随即看向了煅血和赤北父子,嗤笑一声。
“被天道所灭……但是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?”
路无忧不再扼制丹田的那两股力量,一直被强行压抑的祟力与灵力,如同找到出口的赤黑色洪流,轰然爆发。
留在古寨地面上的众人望着上空,地龙灰褐色漩涡已然膨胀到一个可怕的境地,仿佛要吸纳天地,大地震颤轰鸣,风毫无规律地肆虐,将林海惊起成片波浪。
然而在其之上,陡然掀起一道更强悍的气息。
赤色鬼力与黑色祟气在路无忧身后交织盘旋,像一个无限循环的太极,又像永不停歇的衔尾蛇,互噬互生。
半空的众人惊呼:“这是道境?!!”
可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道境,而且路无忧是诡祟,诡祟也有道境吗?还是说,他们看到的更像是一种诡祟展开的领域,只是这领域中混合了一丝道则?
可惜无人解答他们的困惑。
路无忧面覆黑纹,如同远古而来的古幽祭祀,凌驾于天地之间。
赤黑灵力威压像是一只巨手扣住漩涡。
漩涡的流动越来越慢,逐渐停滞。
路无忧抬手虚空一抓,两股力量即刻幻化为一张巨弓,原本苍白的骨刺随他心意延长,搭在弦上,两股力量通过他的指尖注入到骨刺上,如同天地间的一线墨血,瞄准漩涡中心。
此时整个空中已然静谧不动,连一丝风都被定住,一切都在,但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