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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鸡同鸭讲,像是只顾着要将积压在心房已久的崩溃泄闸,好让自己能喘口气。
伊万操着蹩脚的英文絮叨,黎湾含糊的说着中文,谁也不听谁,谁都不忘和对方碰杯。
直到某一刻,两人同时说出了那句:
“我真的很想她。”
“我其实很想他。”
短暂的沉默像是某种默契,提醒着听不懂中文的伊万,黎湾不对劲。
她听懂了,他没听懂。
伊万终于从半醉半醒间抽空清醒片刻,“你说什么?你喝了酒就不会说英文了吗?”
黎湾这才切换成英文,“I saidme too”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比起自己,黎湾的感情好像还有回转的余地。
“one,你知道吗?我很后悔,后悔应该早点告白,后悔没让她了解我有多爱她。”
第三十三章·吃过白粉的人,怎么可能还想吃头痛粉
“后悔没让她了解我有多爱她。”
伊万的话一直萦绕在黎湾耳边,她躺在床上,垂眼看着窗外无息的白昼。
今天的中山站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,格罗夫山区那边也是吗?
六年了,从大四到现在,和他分开整整六年了。
这六年她过得不好不坏,一切好像都在按部就班。
考研、申请硕博连读、离开北京、一个人只身前往杭州、跟着师兄师姐做课题、第一次出海勘探、第一次拿到项目奖金、第一次给妈妈打钱、第一次带课题组、毕业后进入研究所工作。
这是她给自己规划的人生轨迹,每一步都稳扎稳打。
如果不出意外,等工作稳定后,下一步就是考虑相亲嫁人了。
计划里,她应该会找一个各方面跟她差不多的对象,迎合世俗意义上的门当户对,可能没有什么浓烈的爱情,但相濡以沫的扶持,时间久了,也会生出亲情来。
不去奢求那些够不着的,只要踏实安稳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。
她清楚她的人生没有试错的机会,她只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去争取更好生活。
18岁前的目标是将来有份稳定的工作,不算拮据的收入,让自己和母亲从城中村里搬出来。
她都做到了。
现在已是她人生的上上签,是她18岁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上上签。
如果没有遇到李周延的话。
其实分开的这些年,她闷头忙着赶路,很少会想起他。
分手之后,她的痛苦好像并不是那么浓烈,她从小就理智,情感上理智得近乎冷漠。
从电话里通知他,以后别来找她。时至今日,她也没有因为失恋流过一滴眼泪。
只是自觉的回避着与他有关的一切,回避着可能联想到他的人事物,甚至那几年连和纪淳都很少联系。
一边理智的告诉自己失恋就是有一个过程,要学会戒断。一边不断给自己敲警钟,提醒自己别再痴心妄想,你们不合适。
尽管如此,偶尔在听到男同学谈论NBA的詹姆斯,会条件反射的想起某个自诩地院流川枫的少年;偶尔看到街上穿搭出彩的男生,会想起某个更骚包的大高个;家对面大厦的楼顶追光每晚准时点亮,横穿钱塘江,照亮天际,她会想起某个要替老天爷给她开灯的傻子。
可也仅限于此了。
她不会想要去找他,不会再去打听他的消息,不会想跟他重逢。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