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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喜事,大多数都是在这样的黄昏进行,虽然很少定在月。从台阶上望出去,远处飞檐上溜儿七彩琉璃瓦耀眼夺目,在铺天盖地的红绸间绚了人的眼,迷了人的心。
“姐姐,你会不会累”海兰的声线薄而细韧,仿佛条拉长的细线,“咱们终于把最后个孩子送出了这个金玉的牢笼。可是姐姐,咱们是生世都出不去了。”
如懿伸出手,接住廊等吹来的片淡粉的秋海棠花瓣,那样小巧轻薄的花朵,好像是泪,落于掌心:“你看,今日你看得见的,看不见的,哪个能出了大清门你看这花儿,哪怕是败落了,也只能败落在宫苑重重里。宫墙那么高,想随风而逝都不能。”
“姐姐,我知道的,你也会累,也会厌倦。”海兰的语气里有深深的依赖,亦有懂得,“从那日你对我说了那些话,我便明白你才是最累的。你厌倦许多人,许多事,但若是不争不斗,也就活不成了。”
如懿温然颔首,任秋日黄昏的余晖匝匝覆上身来:“是。时光慢且长,绵亘而让人绝望。”她闭上眼晴,以此来拒绝眼前的虚空,“所以,海兰,我不想再拖延下去了。”
海兰懂得地点点头,低声道:“姐姐,容妃早已经准备好了。若非姐姐执意等着璟嫤的婚事,只怕都等不到如今。”
有冰冷的感觉蜿蜒心上,如懿霍然睁开眼:“我总是自私的。来之前我看见翊坤宫的凌霄花开了,可是今年地气冷,花期或许会很短。我直在想,要用怎样的结局来纪念这场即将到来的花落。”
海兰扬起唇角优美的弧度,嗤笑道:“纪念那可就要选个节庆。重阳要下个月,最近的好日子也只有秋,可那日是璟嫤回门的日子,没的让孩子以后想起来忌讳。”
如懿摇摇头,伸手仔细拂去凤凰朝服上沾上的细碎花粉,“我思来想去,只觉得不值。与其轰轰烈烈,还不如让这结局悄声息。我不希望以后每年的秋或者重阳,都想起令人不快之事。”
“姐姐的意思是……”海兰问道。
“璟嫤回门后就动手,哪日发作起来,端看老天爷的旨意。”
三日后正值秋佳节,额驸额勒登保亲送璟嫤至翊坤宫外。璟嫤说起婚后的情状,额驸虽是武将,可也稳重朴实;婆母极为和善,只是碍于君臣之别,略显生分。如懿听罢,含笑说句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便也罢了。
当晚,留香舍内笙歌如醉,通宵达旦。如懿看了夜的凌霄怒放,在黎明到来前,洒了火油将其付之炬。
月十六,皇帝卧病不起。
皇帝龙体不安,李玉不敢怠慢,前脚请来江与彬,后脚进保就去了翊坤宫传信。
养心殿不比乾清宫恢弘轩敞,与妃嫔的宫殿样,头顶小方碧澄的蓝天,被四围宫墙隔出。天上的白云大片大片被朗风吹着,消散得影踪。日影在暗红的檐下转移,庭院内寂静声。
转过暖阁,皇帝却不在寝殿,李玉说是因为龙体不宜挪动,还在殿后的留香舍里。如懿进去时皇帝正平卧在榻上,睡得酣熟。房药物的气味苦涩而浓重,有缕甜腻的脂粉香氛溢出,不用猜,如懿都能想象到昨夜这里是如何迷乱荒唐。
容妃自在旁守着,发髻散乱,面前是碗热气腾腾的汤药。如懿低眉看着她,却问李玉:“江太医来瞧过了可说了皇上为何突然病倒”
李玉是个人精,小心翼翼地看了容妃眼,颇踌躇道: “是。江太医说……皇上身子骨直虚着,昨夜又……江太医开了药,说等皇上醒了就喝下。”
如懿道:“可有大关碍”
李玉答非所问:“江太医正在偏殿开往后诊治的方子,已着人去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