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页(1/2)
程昶说到这里,俯下身,修长的双指捏着耳珠,盯紧罗姝字句道:“你可知道,就是这颗珠子,害了我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分明是极平静的,可罗姝抬眼,却在他温玉般的眸子里窥得了丝暗,清冽的眼尾敛藏着近乎妖异的戾气。
三公子俊美俦在金陵是出了名的,然而他眼下这副模样,已不能单单用“俦”二字形容,仿佛上天遁地,都不能找出这样个人,他是清姿玉骨的仙,更是摄人神魂的鬼魅,好看得叫人心生怖,好看得能让人偿命。
可他为人所害,有人故要取他性命,纵使他在时空的颠倒彷徨失措,在回京的路上按捺不表,心如何能不恨?
若不是死而复生,若不是命双轨,他现在是不是早已喝了孟婆汤,过了奈何桥了?
“并且他还不知足,他非但利用这颗珠子令你入狱,设局伏杀我,且还把证据做得似是而非,让你不至于坐实杀害姚素素的罪名。他想让我觉得他在保护你,毕竟他希望我认为,你才是他在忠勇侯府的内应。”
“你、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罗姝彻底被程昶骇住了,支吾道,“不是我害的你……”
三公子落崖的事,哪怕她在狱,也听人提起过了。
那些人说,清风院外的崖是陡壁,落下去必然九死生,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生还,又是怎么回来的。
“因为今日之后,那个人还会派人来找你。”程昶道。
反正已撕破脸了,彼此做了什么都心知肚明,索性剥皮露骨把话说开。
“你帮我转告他,其实他的身份,我大致知道,我也大致知道他最终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本来他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就罢了,他既然容不下我,我也犯不着跟他客气。”
他生活在个法制社会,行事有法律与道德的约束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任人宰割。
他生活在和平年代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成长没有坎坷。
在那个如同调盘般纷繁绚烂的二十世纪,他也在没有硝烟的争斗历练过,也见识过复杂的人性,路动心忍性,凭着极清醒的头脑,饶是带着颗令人不堪重荷的心脏也攀上了高峰。
纵然这些都不能与动辄嗜血的皇权相比,但他好歹要为自己的命好好争把。
法诉诸于法,诉诸于正义,那么就自己还自己公道。
“你告诉他。”程昶负手,冷声道,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第六章
程昶出了囚室, 把卷宗与木匣子归至原处,旁几个狱卒看三公子面不虞, 俱是不敢吭声。
离开刑部, 抬头看,竟然下雪了。
这场雪来势汹汹, 鹅毛大的雪片子仿佛自入冬就积攒着,等云头承不住重量了,股脑儿地浇洒下来。
天地间片纷纷扬扬, 四周下就白了,更远处,几个朝廷大员想要面圣,被殿前司的人拦在宫门外挨个查鱼袋,他们似乎冷得受不住, 笼起袖口, 在原地来回顿脚。
程昶遥遥看了会儿, 正准备离开,身后有人唤道:“三公子。”
是早上迎候他的刑部小吏。
“适才皇城司的卫大人来衙署寻三公子您,得知您在提审嫌犯, 就说不必打扰,下官想着, 既是卫大人找, 想必是有要事,便特特过来转达三公子您声。”
程昶愣:“卫大人?”
“就是卫玠卫大人。”
程昶想起来了,卫玠, 皇城司的指挥使,忠武将军。
皇城司这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