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活在二十世纪，讲究人人平等，没有谁为谁卖命的道理。

  何况这些杀手摆明了是冲着他来，他大概是没活路了，也就不拖累这几个武卫为他赔上性命了。

  前生短命福薄，到了这生，没想到还是没避开多舛的宿命。

  然而话还未说出口，耳畔忽然响起亟亟句：“程三哥……”

  程昶蓦地顿住。

  那细小的，遥远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，仿佛是天际，又仿佛是心底，倏忽间，又是句：“程三哥……”

  武卫见程昶怔然，以为他是骇住了，将他往唯条狭道上推，对另名武卫道：“我断后，你带着三公子逃，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，等到天黑，王爷见不着三公子，定会派人来寻！”

  另名武卫点点头，咬牙拽过程昶，带着他没命似地往狭道上跑。

  狭道两旁杂草丛生，树木参天，但因道路狭窄，林木分布稀疏，藏不了人。

  渐渐地，狭道尽头开阔起来，可入目的情形竟令人心寒意横生——是个悬崖。

  杀手再次追来，身旁武卫不得已，提剑迎上。

  身后刀光剑影，眼前悬崖峭壁，程昶路可走，回身看去，只见最后那名武卫与杀手们没过上几招，便被人当胸刀贯穿。

  鲜血喷勃而出，伴着尖锐的刀鸣，带出血肉。

  可杀手们还不罢休，顷刻又在武卫的身上补了几刀，刀刀皆要害，“噗噗”的闷响声接着声。

  程昶几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，时间几乎要站不稳，步步往后退去。

  杀手们知道他已是走投路，于是不急，收回刀，慢慢逼向他。

  日暮已至，天边残阳如血，程昶退到崖边，扶住旁株枝干虬结的老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