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始十一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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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来的那刹,才真正的措起来。

  而大将军的诏命,是他来审案。

  卫毓十分不愿意时人将他也当做桓氏手的那把刀,他还没开审,已经汗意涔涔,好似血污泼了个满怀。做人利刃这种事,还是庶弟更得心应手,他悲哀地想。

  廷尉署里,石苞目送着三木加身的夏侯至被府衙的狱卒送入牢房,才扭头对看呆了的卫毓拱手:

  “在下还要回公府交差,卫郎君,大将军的意思是事关重大不能耽误,罪人既带到,还请卫郎君及时审理。”

  石苞带着众人马离开了廷尉署,院子里,左右见长官神情恍惚,提醒道:“郎君,几时审夏侯太常?”

  很多年前,时人说,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怀,李安国颓唐如玉山之将崩。如今,玉山在大将军手里崩成血泊,而入怀的日月,是要在他这里陨落了吗?

  “给夏侯太常备些干净可口的饭菜,我,我晚上再过去。”卫毓局促地话不成句,仓皇走开。

  他个人在府衙的前堂里坐很久,怎么想,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廷尉这个位子,他坐了两载,从没有刻像这般犹坐在刀山火海里。

  日头落下,冷风旋着枯叶落在了刚走出房门的卫毓肩上,他轻轻拂,提着灯,走进了牢房。

  豆昏黄灯火。

  道路何其短暂,卫毓觉得自己几步就走到了头。他虽掌生死,却鲜少来牢狱。贵重的世家子,自然不愿轻易涉足这常年弥散尸气的阴森地府。

  这次,他论如何也躲不掉了。临近时,步比步沉重,卫毓透过栅栏看到阖目安坐的夏侯至,那副姿态,依然闲雅,他的眉宇清朗,他的神情淡泊,卫毓几乎忘记对方身在囹圄。然而,即便如此,他仍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风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