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0章 茕茕孑立(一)(2/3)
那人的手似乎怔了怔,缓声道:“是我,慕璟……”
她哽了声,也不晓得听没听清楚,攥着长孙瑄的衣袖倒是不哭了,偶尔长长地吊住口气,蜷在脚踏上发愣。
他看不过眼,皱了眉头将她揽进怀里,下下地安抚,柔声道:“不怪你,阿姒,谁也不怪!他从来没有怨过你,他心里有苦,只是不能说罢了!”
她好像没听见,睁着眼睛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,脸颊都被皴出道红印子来,浑身湿透了,止不住地发颤。
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,把她的脸压在颈下取暖,不知是雨还是眼泪,顺着他的衣领浸在胸膛,疼得钻心。
“阿铮……”
他给她擦眼泪的手哆嗦,却仍旧平静地应了声。怀里的人又不说话了,他垂下眼睛去看她,肩头却被人。愣神的功夫,手臂轻,只听对面有人淡漠地致谢,“有劳慕书!”
南铮低下头,取了干净的巾子给长孙姒擦眼泪,她安安静静地偎在他肩头,手里长孙瑄的衣袖点点滑落,身上去了方才透湿的斗篷换了件新的,将周身密密地裹住。
慕璟看得刺眼,起身欲去,却听南铮道:“慕书是汉王殿下挚友,王妃身子不适,汉王殿下身后之事有劳慕书操持!”
“你,”南铮惯于发号施令,如今指派到他头上了,他心头火起,沉声斥道:“南统领未免欺人太甚!”
南铮置若罔闻,将长孙姒牢牢地抱在自己怀里,抬眼瞧他,“这件事,慕书真的要假人之手?”
“如何?”
“不怕功亏篑?”
慕璟冷笑,“怎么,你怕了?”
他却倏然笑开,“我要送她回去,就不同慕书叙话了,告辞!”
他走得很快,同来时般,悄声息。慕璟阴郁了神情,顺势坐在旁的矮几边,随手抬却拂落了个方盒,从里头掉出块用锦缎裹着的玉印。他捡起来,上头是长孙姒的名字,配了株牡丹;他将印紧紧地扣在印泥里,再印在纸上却模糊不清。
长孙瑄的事情没有人告诉崔持仪,只是慕璟和几个管事前后忙碌。长孙姒是在天明了之后来灵堂祭拜番,出了门便寻了张矮榻坐在最近的廊下,安静地看着州府里听闻消息陆续赶来祭拜的大小官员。
她面前还站着个年岁不大的小郎君,垂着手战战兢兢的模样。眼泪还没擦干,外头雨声大,几乎能够淹没他的声音。
“……昨儿大王直在藏书阁琢磨玉印,不叫人来打扰,用过了午膳还歇了会。晚上看了王妃殿下,后来大王还叫人送了套平日爱穿的月白直缀去藏书阁。约莫到了亥时三刻,慕书说是大王约好了下棋,这个时辰也不见去就来问问。某等说大王正忙着琢玉,慕书就在楼下等了会。差不离亥末,慕书打盹醒了仍旧没见大王下楼就唤了几声,结果没有动静。慕书便上楼去了,谁知道刚到楼梯处就发觉不对,某等大着胆子上去,就见……”
他哽了哽,怕失了礼数再没敢说。长孙姒愣了会才问,“你们如何知道,他是自裁的?”
那小郎君颤声道:“某等去时,大王尚存了些神智,慕书要去寻郎被大王制止了,只说为了赎罪,莫要再徒生烦恼了,更莫要以此事惊扰到您。”
他能犯下什么大错,需要以命抵罪?
他和崔持仪的关系吗?知道也不是日两日了,安稳地过了好些年,如今只是被她知道了就要了断此生么,怕什么呢,长孙氏颜面光吗?
还是她逼迫的太紧了?
她望着剪不断的雨幕,疯狂地打压着院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