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章 草木风声(三)(1/3)
夜沉得很,雨还在下,那咕噜噜的声势混杂在其越发的分明,像是堵死的河道被倏然疏通,集聚的气势时间发泄出来。
长孙姒觉得心头跳纵的厉害,也没工夫想只是睡了觉,如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。在这种极端不适的情况下,把自己给放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回过头来找人。
这个屋子不是密闭的,按理说破旧的和门能够将这些水及时地清理出去,然而水势却越长越快,指不定屋外早就成了片深不见底的湖泊。
她现在摸不清门的方向,四处乱撞,若是碰到墙壁和屋顶被困,只会在积水没顶之前把自己呛死,要不然浮起来的石块瓦砾也能把她当场敲晕。
水已经蔓延到她的腰迹,她站在草垛上,面从湿漉漉的兜囊里找飞抓绳索,面放开了嗓子叫人。四下里除了水声再回音,她只得套了绳尾的套圈在腕子上,捏开飞抓的掌面向外屋的横梁上抛。
进屋的时候她观察过,从她站的地方向外打量,正好能看到这间子顶梁处半人抱粗细的横梁,横梁下处的范围正对着门,若是勾住了梁,辨清楚方向,大约走上三五步就能出去了。
不过只是想法很好,飞抓绳索约莫二丈,放在身边长久不用,如今下浸透了水,抛甩起来就比地费力。
她试了两次果,倒是拖得长长的绳子趁她手臂酸软之际,把她从垫脚的草垛上给扯了下来。水已经袭到了心口,沉重的压迫叫人难以呼吸。
长孙姒准备重新踩到草垛上去,可浸了水软塌塌的成了团再没有什么用。她站在原地把泡在水里的绳索又给拖了回来,集精力再试回,若是不成大概也就只能碰碰运气到处瞎撞了。
最后回仍然没有把绳子抛上去,她听着飞抓落水的闷响,奈地摇了摇头。拼了力气喘息两下,头埋进涌到颈下的水里净了净面,赶开扰人的头晕脑胀,准备股脑扯回绳子再下水找出口。
可是扯了两下绳索纹丝不动,她有些心烦意乱,把绳索又往虎口缠了几圈再拉,似乎拖动了什么活物,拖扯之间就听见不远处水面哗啦轻响,有人匀了口气同她说话,“阿姒,是我。”
“南铮!”
她又扯了扯绳子,听见了水里的动静,有些颓败地问道:“我的绳子是不是缠住你了?”
“勾住了腰带,”他怕她担心,往她身边挪了几步,在水里摸到她僵硬地拳头拍了拍,“马上就能带你出去。”
水已经蔓延到鼻下,她只能抬着头免得水呛进肺腑。他的动作很快,在抱她入水前还把飞抓绳索给收拾好塞进了她随身的兜囊里。
两个人并在处往外游,幸好路程不长,南铮松手的时候顺带把她往上托了托,叫她尽快露出水面。外头瓢泼的雨砸的睁不开眼睛,但是脱离了那逼仄的去处便有种陡然重生的感觉。
长孙姒抹了把脸,张大了嘴巴急急地喘,把胸口盘桓的疼痛和惊惧逐渐散去,她放开了声音同近在咫尺的南铮说话,却仍然被打得七零落,“出了什么事,哪里来,这么多水,你们都还好吗?”
南铮正四下打量出路,手拉着她凑到跟前道:“发了山洪,他们听着动静出去了还没回来,到了安稳的地方再同你细说。”
她应了声好,正准备随着他离开这片莫名奇妙的湖,雨声里陡然多了些危险的声音。铁器破空的气势永远不加掩饰,她还没分清楚那是三棱还四棱的箭簇,就被南铮捏住了鼻子拖进水里。
突如其来的压迫,她被冲击的头昏脑涨,可又分明听着皮肉撕裂的闷响,她整个人被他牢牢地圈外怀里,手臂护着她的头,动不得。
似乎又从原路返回了那间屋子,到处肆虐的流矢追不到隐蔽的角落,两个人探出头来呼吸。水已经蔓延到屋顶,头顶上就是杂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