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9章 意气相期(二)(1/3)
用过早膳的光景,长孙衷才醒了困,乏累的没个精神,藤蔓上揪下来的爬藤花失了水蔫头耷脑的,巫傩公教了七遍动作才勉强记个大概。
长孙姒看着乐,恰好赶上三省会同六部尚书觐见。
老调重,书令贾丞道先开了口,“公主,昨日老臣同诸位商议重设江南道太平仓和市易所,臣等深觉不妥,特来求公主赐教。”
长孙姒眨干巴巴地笑着,望眼他袖口上的沾着星点墨汁道:“白衣贾公自咸安三十二年得了进士科魁首,世宗褒奖经学和时务策,便闻名天下;又是三朝元老,整夜殚精竭虑拟出的书如何不叫我等拜读?”
贾丞道愣了愣,只得从袖抽出折子递给了南铮。
外乎是指责长孙姒挟天子以令诸侯,置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,祸乱朝纲,大有牝鸡司晨,家之穷,国之不保的意味。
连篇累牍发泄完心不满,若不是折本有限,当是她的罪行怎么着也要写上个三五日。
长孙姒笑,“贾公这本奏折当真采斐然,发人深省,不如供到国子监辟雍牌坊前以供弟子瞻仰如何?还是贾公亲自到国子监授课更为妥帖些?”
门下侍徐延圭插言,“公主万万不可,贾公执掌三朝,功在社稷,做那执博士岂不是大材小用,公主三思!”
“徐侍这话有意思,”她在主座里面表情,佛龛里供着的金身菩萨像,少了普度众生的悲悯,“<权修>有言终身之计,莫如树人。我若是没记岔,徐侍也是贾公的学生,看来贾公当真是大材小用了。”
“平琮,不得对公主礼!”
贾丞道索性开诚布公,“公主,周鼎事,世宗有生之年感叹新政害民,本想利于市易,怎奈小人横行,坏了仁爱之心。如今新帝登基,诸事不稳,若是在此时设立市易所和太平仓恐怕……”
长孙姒不答,却调过目光看了眼徐延圭道:“徐侍今早穿角门而过与众位同往这里来,怎奈角门新修,朱漆半干粘于衣袖之上,徐侍发现时已晚,用手拂之不掉,只得作罢。敢问徐侍,你来见圣人不可谓不驾前失仪,那你回去是要断去臂还是自杀谢罪?”
徐延圭慌了神,右袖往身后掖了掖,就听长孙姒接着道:“因为周鼎案,诸位不同意重设太平仓和市易所,总怀疑有宵小之徒;那么同样的道理,徐侍不能保证下回进谏,不会驾前失仪,所以他必须断臂或是自裁么?”
“荒谬!”贾丞道震怒,“心之举怎可能与社稷要事相提并论?”
长孙姒托着腮盯着他瞧了半晌,笑道:“不尊圣人,同样是社稷要事。”
她瞧众人皱了眉接着道:“我晓得众位为何不愿重设太平仓和市易所,惠通渠连年修缮果;每逢旱涝,两岸各道几乎颗粒收,赈灾粮草和商贾往来货物法正常运抵。而众位神通,养了掮客,收益颇丰。”
各家暗地里都有掮客往来,趁着天灾赚上笔,不多不少,圣人问罪也法不责众,多少年都糊弄过去了;如今说开了倒是显得没有君子之风,叫人不好意思起来。
长孙姒也不逼紧,“民间做买卖讲究你情我愿,各位也都是劳心劳力的,这都不是什么大事。不过阻了你们的财路便要兴师问罪,不免有些功高盖主的意味了吧?”
贾丞道丝毫不为所动,“公主仍是要意孤行?”
长孙姒笑道:“我和贾公样坚决!”
眼瞧着剑拔弩张,苏长庚连连劝阻,“公主同贾公都且莫气,重设太平仓和市易所事,不妨从另面来瞧,这根本在于惠通渠。南郭深案,他自裁于狱,修渠官银至今下落不明导致惠通渠修缮不整,旱涝才年年祸及百姓。不如今年始拨出专门银饷,派人督修河渠,诸位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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