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章 惟家之索（二）(2/3)
她抬眼看了日头，浓烈得逼人，“个内侍？衷儿这么宠信他？”
“起先在圣人跟前掌衣，会说些精怪的故事。”他们在条岔路口停下，“说起来，公主也见过，叫陶平！”
“就是那个擅离职守的小郎君？”她看着他点头，冷笑道：“真是个能钻营的，只怕当日挨板子也是假的，这么大的罪过换个地方也就罢了？内侍监不晓事，回头把几个管事的杖毙；我府里倒是有能用的，调过去把人添上！”
“是！”
“那陶平可抓住了？”
“打昨晚就失踪了。”
“难怪，”她恍然大悟，“昨晚回去让人拾掇衷儿的衣服，他闹着要听人讲故事，哄了半晌才去睡。我道是谁通天的本事让他这么惦记。”
又忆起方才烟官来说的事，索性并同他说了，“你说，这个面目全非的人，会不会是陶平？”
他不置可否却道：“既然毁了脸，便是想掩盖身份，论是与不是，这人都可疑。”
她有些迫不及待，扯了他道：“哎，王进维估摸着正在验尸，咱们去瞧瞧！”
“公主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垂眼打量她扣在腕子的手，莹白如玉在玄甲上蜿蜒。
她回头望他眼，也不撒手，哼了嗓，“昨晚抱都让你抱了，我拉你的手还不成了？个郎君，芝麻点大的心眼，难当大任！”
合着昨天他就是为了占她便宜去的？南铮挑眉，缺心少肺的，他是个坦荡的郎君，懒得同她般见识，这么想着却被她扯了踉跄，路拖到了杳人烟的配殿。
王进维正兴致勃勃地查验着面目全非的尸体，听着脚步声抬头，又忙不迭地把尸体遮了遮，出来行礼。
她摆摆手，跳到屋子里，当方条案，案上头南脚北横着白布覆盖的尸身。
王进维紧走几步，撩开了白布几许，露出青灰的张遍布伤疤的脸来，“原本他面上仍有血迹，臣清洗了去，在海井浸泡时辰长了些，这些伤疤开始外翻，公主切勿多视！”
“没事，”长孙姒取过南铮递来的丝巾蒙面又道：“查出什么来了？”
他戴上手套，指出：“尸身长约莫六尺五寸，背脊弯曲，手肩膝脚之处布老茧，仆从之相，”他顿了顿，换了个和缓些的说法，“臣，查验过了，身子未净，不是正经内侍。”
“眼皮耳有血点，腹存积水，口鼻还有海井淤泥和杂草，正是坠井溺死之症。发现尸体的是个比丘，每日都要到海井打扫落叶，尸身面下背上，横趴在井底；那比丘唤人来同将尸体捞了出来，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。井底有尖锐的石块，他面上的伤也是因此留下的。”
长孙姒道：“不是内侍？还是被溺死的？”
怎么个不净身的郎君混到内宫里来了？
方才路过，倒是打量了几眼。海井丈方圆，五尺来高，通身白瓷莲纹，底部还有须弥座，可惜普度众生之物却害了亡魂。
“也不尽然！”
王进维伸手轻压了身体上的斑痕道：“这痕迹稍微按压，便退了血，尸身又未完全僵硬。比丘是巳时三刻左右报的信，以此来看，约莫是卯时前后死去。卯时圣人同公主已至殿准备祭天，伺候的内侍多数是在配殿偏殿等候；按理说，不会出现在远离殿的海井边。”
“另则，”他遥遥地指了指殿外的海井，“这海井不过是大些的瓷缸，高不过五尺，尸体身长六尺五寸，怎么也不会摔到海井溺死。若是有人推了他把，掉进海井，水面不过四尺五寸，完全可以爬上来；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