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6章 烟光暮影(四)(2/3)
长孙奂乐不可支,笑够了才道:“我就问问你同南铮如今怎样?脸红也就罢了,还有这么多说辞,心虚么?”
“我那是呛的,谢谢!”
兄妹两个做处拌嘴,似乎又回到宫禁,可终究隔着不长不短的时光,相视笑却又安静下来,他问道:“天寒地冻的跑山上来做什么?”
她从身边拎起个裹好的方布包递给他,撇撇嘴:“今儿要不是你寿辰,当我想来?”
长孙奂接过来笑道:“大朝会第二日,你这个监国大长公主就能不见人影,我就知道即便不准人来,还是拦不住你。说吧,除了看我,还有别的事情么?”
失了势的太上皇仍旧耳聪目明,真叫人惶恐,她笑眯眯地道:“四方馆的通事舍人谢迹死了,他生前是这清华山的虔诚信徒,你住这许久,可曾知道这位的情况?”
长孙衷沉吟片刻道:“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,每月都供奉香油钱,虽说不是最多的,可对他而言绝不是笔小数目。而且礼佛时,自山下跪拜而行,诚心十足。据传,他阿爷待他严苛,要他必须有后方可出家,否则早皈依佛门了。”
长孙姒疑惑道:“若是这样说来,京城的庙宇大小也有不少,他非要到清华山上来,不是舍近求远?心向佛,何必拘泥。”
他笑,说怕是这里头有什么隐情,“寺都是方外之人,从不打听香客私事。哦,这里还有他休息的厢房,你若是有什么疑问,指不定能在那儿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她听这话,乐得喜不自胜,蹦蹦跳跳出了门。长孙奂笼着衣袖倚在门边,惆怅地叹了口气,“我就说她不是真心诚意来看我的吧,件奇巧的事都能叫她欢喜成这幅模样。往后可怎么好,南铮,你前路甚是坎坷啊!”
南铮俯身行了礼,“太上皇取笑了。”
长孙奂看了他眼,甩了甩袖子,“你们二人如何选择,我不会多问。不过辈子长短不过几十年,吃穿行休花去大半,余下的也就那么几天,你不能为了往后的那万,叫你们之间凭白生分了。”
他缓了缓接着道:“那件事情上是阿爷的不对,放纵奸佞才有今天这个局面,我和阿姒于你而言,本就是愧疚难当。你行棋至此,已是艰险,何不同她携手?以她的聪慧必能助你臂之力;何况她明事理,即便知道了真相,也会谅解你的苦心。”
南铮揖礼,再不接话。
领路的小沙弥七拐拐走了半晌,停在处禅房外,见里头有人影晃动,才遥遥地指,对着长孙姒道:“那便是谢施主歇脚的去处,今日恰逢谢施主的父亲上山来收拾谢施主的遗物。”
她不成想会在这里碰上谢迹那个为了太傅府鞠躬尽瘁的阿爷谢竟,五十来岁的人,方面浓眉,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刚直不阿。看她进来,上下打量了眼,又转过身去忙活,沉声道:“娘子可是姓魏?”
所以,今日,本应有个姓魏的娘子到这里来么?
她不承认也不否认,随口回道:“谢先生何出此言?”
谢竟将谢迹留下的几件衣衫搁进旁的木箱里,看都不看她,语气里隐约有了怒意,“小儿谢迹,与魏小娘子两情相悦,互许终身。如今人已不在,小娘子行事这般冷淡,往日的情意难不成也随之而去了吗?”
魏小娘子,说的谁,魏隐?不是说魏隐不堪谢迹的纠缠,大发雷霆?如何在谢竟这里,两个人就到了两情相悦互许终身的境地,谁在说谎?
就听谢竟自顾自地接着道:“也罢,如今魏小娘子能来,想来心里尚存着半分情意;如此,也不枉小儿痴心场。只可惜,生死有命,缘分已尽,终不能相守。”
长孙姒也不点破自己的身份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