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2章 世事无相(二)(2/3)
长孙姒掂了掂手里的雪球,准备着叫他神台清明,指了指那徐徐打开的棺材盖道:“里头是谢先生亡妻的遗骨,谢太傅可听说过?”
谢辉萎靡的脸哆嗦了两下,勉强道:“这,这臣怎么能见过,殿下玩笑了!”
长孙姒回头看了眼平静的谢竟,人与人当真是不能作比较的,“谢先生深受谢太傅器重,两家过从甚密,我以为他的家眷你也是见过的。”
谢辉行了个礼,面不好,“谢竟家眷身子不好,鲜少露面,臣如何能见过?何况她介娘子,同她见面不合礼数!”
长孙姒点头,“也是,不过今日没法了,要太傅来见尸骨作证,没礼数便没礼数吧!”
正说着话,王进维指使着人燃了苍术,用油纸捻子塞住鼻子,这才下到坑里,将谢大娘子的尸骨块块捡出来。天气阴冷,腐臭味散的慢,可谢辉仍旧惶恐地退后了两步,见长孙姒看了他眼,这才讪讪地笑了两声再不敢动。
坑上有随行的录事将骨头依次在草席上摆好,贴住纸签;待王进维上来时,早已绘制完画影。他招呼人来用水冲洗干净,再将尸骨绘制新图,用麻绳穿了之后抬到挖好的地坑里用盐醋熏煮。
趁这个功夫,王进维拿了绘制好的两张图到了长孙姒这处来,又不敢离得太近,举起张同众人道:“谢大娘子的骨头完整,共三百六十五节;方才诸位也瞧见,骨黑,并非有毒之症,所以可以认定是娘子的尸骨。尸首距今日数年之久,皮肉早已不见,唯今只能从骨头上验看。”
他将图立起来,“这张是尸骨出棺时的模样,骨上的黑点是陈年的黑血块,说明谢大娘子生前有血黏在胸骨和肋骨上,通常来说是骨损所致;致命之处应当有两处,都曾经过胸骨,因为有皮肉黏在这里,清水法冲掉。”
他又取了另张图来,“这份是方才冲洗尸骨之后,录事重新绘制,诸位请看,同第张对比,胸骨这处仍存有黑点,可以印证方才某所言。待到尸骨熏蒸完毕,这几处的伤痕就可以重新看见。”
王进维叫录事来将那两张图拿走,向长孙姒行了礼,又道:“所以,如今暂且可以断定谢大娘子生前受过毒打,导致这些骨伤,最后又身两刀失血过多而亡。”
他转向谢竟,“你不是说,谢迹不忍心看他阿娘受苦,所以才杀了她,可他杀了她之前又为什么狠心打她?”
“你曾说,她是病死的!”最先出声的却是久立不语的谢辉,他转过身来,盯着谢竟,面恍惚,“你说,她挨不住头疾,活活疼死了。可,她为何死的这般凄惨?”
谢竟不慌不忙地朝众人行了礼,惶恐道:“贱内死的时候,某不在她身边,回家时只瞧见小儿他手里捏着把匕首,而贱内已经气绝身亡。某当时只心想着如何将这事掩盖过去,没有仔细查看,不晓得谢迹他对他阿娘下了如此毒手,想来是他时病发,控制不住自己。某当时对太傅说谎,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魏绰冷笑,“谢先生不是说,令郎初发病是在他阿娘死后,如今怎么又说是在他病发时杀人?你自己签字画押的口供,这就要推翻吗?”
“着实是因为时间久远,某记不起来!”
魏绰怒道:“那四方馆诸多人证,难道你都不放在心上吗?”
谢竟反唇相讥,“他们同谢迹能相处多少时辰,知之甚少!”
魏绰冷笑,“谢先生好不晓事,只要证据确凿,你的口供不要也罢!”
“悉听尊便!”
二人怒意横生再不言语,长孙姒打量片刻转而看谢辉,“看样子,他同太傅说过这事?”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