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关上灯，守在妈妈身边。

昏暗的房间内，只有爸爸手机发出的微弱亮光。

我方才尝试过离开，可只要离开两人十米远，就会被自动拉回来。

甚至都不知道，什么时候才能解脱。

我叹了口气，嘲弄笑了笑。

要是妈妈知道我死了还阴魂不散缠着爸爸，肯定会更加讨厌我。

此时，坐在沙发的爸爸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，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慌乱。

最后妥协似的打开和我的聊天页面。

「小栀，妈妈病情加重了，我决定把你送到沪市上学，今晚把行李收拾好，明早会有张助理去接你。」

「要懂事一点。」

我站在一旁，鼻尖有些泛酸。

要懂事，这三个字从我记事起听到了现在。

在爸爸的世界里，妈妈永远是第一位，哪怕我如今死了，估计也只会唏嘘一下。

甚至可能庆幸，妈妈讨厌的人终于死了。

爸爸拿着手机抿了抿唇，五分钟后，看着杳无音讯的对话框深呼吸一口。

眉头狠狠拧着。

他有些不安，便给张助理打去电话。

“你现在去我家，找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床上的人猛然坐起身，神情惶恐。

爸爸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摁断。

而那边的王助理皱眉，“桑董，您刚刚说什么，我没听清，我……”

看着被挂断的电话，他也只当爸爸打错了。

“桑茯栀！”妈妈猛然坐起身，眼神惊恐又害怕。

爸爸急忙打开灯，将妈妈抱在怀里安抚，“没事了没事了，小栀已经被我送走了。”

妈妈这才松了口气。

“别让她回来了，我不想看见她！”

爸爸急忙应下，“好！绝对不让她踏入京都一步。”

我低下头，透明的身躯微微弯了下去。

这么多年来，妈妈说的话，爸爸都会无条件相信。

四岁时，她说我故意拿着蛋糕叉子戳她，从此以后，我再也不被允许过生日。

八岁时，她说我的头发σσψ又粗又硬，会伤到她，爸爸便将我头发剪成男孩儿头，不允许我留长。

过往种种一点点浮现在眼前，让我眼睛湿了又干。

酸涩异常。

次日清晨，爸爸从医生那里拿完药回来。

刚推开门，手机响起。

看见是张助理，他皱了皱眉。

“是不是接到小栀了，送去沪市，你把她安顿好，我……”

“桑董！”张助理的声音颤抖又惊惧，让他心里莫名一跳，捏着手机的手渐渐用力。

那边助理继续开口，沙哑又恐惧。

“您……您快回来，小栀小姐，死，死在别墅了！”

第6章

5.

爸爸耳边嗡嗡作响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。

好半晌才开口，声线剧烈颤抖着。

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

助理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，声音都带着哽咽。

“满地都是血，桑董……您快回来……”

爸爸挂断电话，还好似没反应过来，拿着手机愣愣的。

妈妈站在一旁，眉头紧皱，她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