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你眉梢点花灯

第100页(2/2)

透洒入,把程昶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,他穿着身病服,却难掩气质,扣在被子上的双手修长似玉,大概是因为刚醒来,好看的眉眼里带了丝疲惫,眸有清泠泠的水光,有些朦胧,又很清醒。

  难怪医院那些小护士争着抢着要照顾他。

  张医生把病历本翻过来合上,笑了笑:“打电话叫你哥来,你哥临时有个会,来不了了,换了你大学同学,说是已经在路上了。这些基本情况我只能先跟你说遍,听说你个人住,不太好,出院后请个人吧。”

  程昶点点头,说:“嗯。”

  张医生离开后,两个护士检查了下药品和点滴,也走了,其人怕程昶聊,帮他开了电视,把遥控放在床头。

  这是医院,电视的音量很小,程昶心看,等护士掩上门,他合目,往病床上靠。

  眼底又浮现出白云山的断崖,他手臂受了伤,身后杀手步步逼近,保护他的四个武卫都死了,他心脏骤疼,跌跪在悬崖株老榆旁,远天的黄昏凄艳如血,崖底是苍苍雾气,他撑不住,往下跌去,等到再醒来……就是在这里了。

  就像大梦方醒。

  程昶沉默地坐着,有些分不清他这大半年来,在大绥所经历的切是不是只是场梦。

  可是,人的梦是有断层的,会随着苏醒渐渐褪,最后忘却。

  但他此刻回想起金陵、回想起琮亲王府,点滴清晰如昨,通顺连贯,所遇到的每个人,容貌、声音、乃至于习惯,他都记得分明。

  他原本不信鬼神,是单纯唯物主义。

  穿去大绥后,他尚可以用相对论平行世界观来说服自己。

  可是他此刻回到二十世纪,时间距离他心脏病突发不过两个多礼拜,又该怎么解释?

  程昶不知道。

  唯物主义的教育告诉他,切理论要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,不能空凭猜测,要找佐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