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0章 千丝万缕(三)(2/3)
程功曹拱了拱手,“这事年前就提了,倒不是某说大王的不是,大王时常不在府,某等又见不着七夫人,回回被府里管事的打发了。这些村民呢,就信大王,若是王府不来人,总以为刺史府要把这些年轻力壮的抓去充军,哪让啊?打不成,骂也关痛痒,您说怎么办!”
她笑笑,“如此说来,大王在渝州百姓心的威望颇高啊?”
“那可不,”程功曹让了个宽敞的地儿给他们,“甭说渝州了,附近的汉州,泸州,再往北点的益州啊,都认咱们这个大王!”
说完,他又和那里正说道团练的事儿去了。长孙姒笑了笑借故出门,低声同南铮道:“你说,会不会剑南道这片儿都只知道渝王,不晓得圣人?”
南铮配合地点头,“看来确实如此。”
“成立个团练?”她回头望着和里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程功曹,“配上刀和箭,练个几日,扯出去就能上阵杀敌。渝州这位刺史可真有意思,渝州的团练使做的不过瘾,还要在这山脚下练兵么?”
他嘲讽地笑了笑,“在这个只认亲王的州府,成立团练,未必是刺史个人的意思。”
“也是,”她点头,“这么有心思,说不准这样的事不止回。”
她抬头时正巧看着前面的院落,有个少年郎君露了青紫的脸面,见着人小心翼翼地阖上门,躲进屋子里去了。
那家院门没有关紧,南铮抬手推开,她东瞧西瞧,问了声有人没有。过了半晌,主屋的门吱呀闷响阵,里头出来个七十来岁的阿婆,拄着根树枝站在门根儿,手撑在腰背上,眯着眼睛问找谁。
长孙姒缓声道:“我们是渝王府的人,方才见您家里有位受伤的小郎君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那阿婆打断了,“哦,是受了点伤,不打紧。没事的话,还是请回吧!”
她有些意外,看来渝王的名号在这阿婆的面前并没有那么好使,“哦,我们随身带了伤药,可以给您那位小郎君医治,不要银子。”
那阿婆住了脚步,慢吞吞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们,犹豫再三还是放他们进屋了。巴掌点大的屋子,墙壁上还有雨水浸透的霉点,墙角散落着弯曲的霜痕;下靠着张破旧的木床,床上正是长孙姒方才看到的那个小郎君,十二三岁的年纪,鼻青脸肿,警惕地望着他们。
长孙姒从兜里掏了药给南铮,他卷了衣袖去给那孩子抹药。那小郎君抗拒得很,个劲儿往阿婆身后躲。那阿婆看了看南铮手里的药瓶,接过来三把两把揉在了那孩子的胳膊腿上;伤口斑驳,渗着血珠,他咬着牙声都没吭。
“谢谢!”阿婆把小郎君塞进被子里,请他们到院子里送上碗冷水来,再没有方才的排斥。
长孙姒接了端在手里,看着坐在石碾上的阿婆问,“他年岁不大,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“哦,没打过人家。”阿婆面表情地扫了他们眼,“前儿和十来个小崽子领了波人进山,得了二两银锭子。人多分不过来,他年纪小,没抢到!”
“哦,他爷娘呢?”
“死了,”阿婆用树枝杵了杵地,接着道:“他阿爷十来年前应了个大客商进山,吃错了野菜,回来隔不了半个月没了;家里没银子,他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。”
她皱眉头,“听说那次吃错了野菜的好些……”
“差不离都没了,”阿婆挥手,比划了个大圈,削尖的树枝险些攮到长孙姒脸上来,“能熬得熬到现在,成了个傻子,走不利索路,说不清楚话,还不如死了!”
“怎么就吃错了野菜?”
那阿婆冷笑声,“瞧着银子不要命,听说那商队很大个,前后十几趟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