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5章 烟光暮影(三)(1/3)
十二月初六,雪霁初晴,新皇登基后的第次大朝会上,七星舍利宝幢在温和的阳光里初现人世。
沉木作柱,金镶玉象为足,自角托着红翡银丝祥云,上有描金牡丹包角的须弥座;以包边珊瑚为栏,供奉足踏祥云的四大天王和飞天乐伎透雕;透雕顶部是栩栩如生的海水,护佑着九面经幢的名力士若隐若现。
金漆所书梵语经幢当盛着自太庙请回的佛舍利,寓意上天庇佑;经幢上层是三万六千颗珍珠用金丝穿成的欢门,吊于九龙头所坠的华盖下,华盖为佛门七宝所成,顶端镶嵌七颗赤真珠。
在宝幢周遭七座金涂塔的映衬下,熠熠生辉,叫人叹为观止,那些道国宝失窃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。
直到大朝会的第日结束,慕璟仍然没有缓过神来,以至于长孙姒准备启程去清华山时,他路跟过来喋喋不休,“哎,你还告诉我呢,到底是从哪里把它找出来的?”
风吹得起劲儿,天边乌云聚散常。她回过头来笑的神秘,“就在原位,没人动过。”
他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“怎么可能,原位上那个不是假的么?”
他恍然大悟,拍手,声音在穿堂里回响,“难不成,那个模样宽大的假宝幢是用来罩住真的?所以……”
如今虽然晚了些,但好歹也算明白过来,她嗯了声,“宝幢四尺来高,颇为沉重,挪动不易,所以那件假的造的那样宽大,就是为了罩住真的。天府院门槛下有几颗琉璃珠子,旁的都跌的粉碎,就这几个独善其身,做工精巧,想来便是那真宝幢上的。若是真的在挪走途掉落,必然金铃大响,守在门外的禁军隔着步能听不见?如此多的疑点,只能说明宝幢必然还在天府院。”
他问道:“罩上之后,如果有人掀开岂不是功亏篑?”
她又笑道:“若是真身,太常寺里的人绝不敢妄动;若是假的,他们更不会靠近,国宝被盗,有个风吹草动岂不是引火烧身?另方面,太常寺人来人往,旦有人知道那是假的,让大晋跌了面子,太常寺上下都得下狱;所以即便知道内情,也得放在那里撑个场面,毕竟见过的人还是少数!”
慕璟面上的表情向来丰富又从不掩饰,经历了番波澜起伏这才道:“到底是谁,拿捏人的心思如此精准?”
不但拿捏人的心思精准,而且布起局来也点到为止,叫她恨得百抓挠心又可奈何。不过总归没有伤她性命,她有些怅惘,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啊,看来是个人物!”
“那这事就算过去了?”
她看着载她的马车绕着穿堂来回的转,有些幽怨地道:“你是书舍人,出了这样的事情,就到了你为社稷死而后已的光荣时刻……”
她走了两步,看着前方踽踽而来的宫装美人,又道:“看在夫妻场的份上,我叫滕越去盯着许长午了,你有事可以去找他!”
慕璟自然不满她话说了半,又问她要去何处,山高路远需携带他这样玉树临风的侍卫,既可以充门面又可以挡刀,何乐而不为?
诚然,他所有发自肺腑的谏言都被匆匆而来的温柔娘子牵绊住了。
长孙姒挑开帘子望了望,个进个退,苏慎彤孤零零地立在雪地,不甚可怜,后来再也看不见了。
她叹声,撂了帘子缩在马车里,方才不过试探,这二人果真是因为她而生争执,真是好生趣。
南铮在朱雀门前等着长孙姒,她从马车里露了双眼睛出来领略寒风刺骨,“看这天马上又要下雪了,路上难行,今日怕是不能赶到清华山了吧?”
他点头,劝慰道:“殿下莫急,出了城虽说多是荒野,但仍有人家。”
她索性连额头也露了出来,笑意不减,“若是到了人家,我该怎么称呼你呢,-->>